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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SAMPLE3

7月27日補完第2章。

第二章.毋忘我。

我不會讓你難過,我不會做出讓你難堪的事。
如果我把一切都忘掉,能夠守護你,我願意這樣做。
不要為了我而令自己難過,我並不值得你為我犧牲,沒有那個資格要求你和我一起。
明明盡情利用我就可以了,你還是那麼溫柔地擁抱著我。
這樣,你教我如何去狠下心離開你?



◆ ◆ ◆


一朵紫藍小花落到銀髮青年的肩膀上,為耀眼得反白的銀染上些許異樣的色彩。
「原來現在已經到了矢車菊開花的季節了嗎…」基爾伯特停下步伐,把雙眼的焦點放到那朵不顯眼的碎小花兒上,花兒帶著一點枯黃,基爾伯特惡趣味地把花瓣撕成一片片,然後隨手把它丟掉,任由破爛的花瓣隨風飄逝,化作虛空。
「矢車菊很適合嘛…和我,都是些鏡花水月的東西。」他自嘲似的看著天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嘖…我才不相信這種東西。」
甚麼幸福呢,根本就不曾存在,這些只是用來騙小孩的。
守護重要的人、保護重要的人,讓種族強大,這些都是他的「義務」。而如今,他不但辦不到,反被必須去保護的對象照顧著,這無疑是踐踏了他的自尊。
所以他親手把「幸福」滅掉,剩下的只有它的碎片。
如果能回到過去就好了,可不是嗎,回到那個強盛的時代的話,就能夠保護他了。
現在的自己算是甚麼,漫畫裡的吐嘈角色嗎…?
「嘛,不用腦袋去想也知道這是沒可能的吧…我是怎麼了…說好了…不再想這些的…回去好好睡一覺好了。」他用力抓著手裡的藥,說。「本大爺才不是笨蛋。」
他需要時間去消化依麗莎白的話。
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去換取別人半點的注意力去保護自己,這樣真的好嗎,說自己已經死了甚麼的,不斷否定自身的存在。他清楚理解自己現在那一副病厭厭的樣子是令弟弟感到難受的元凶,但除了這些,他甚麼也做不到了。
現在的他,大概連照顧自己也辦不到吧。
看到別人因為自己而心痛受傷,才察覺到原來還有人會在意自己的他,是不是早就病入膏肓了?一直以來,他也不認為回來是一件好事,既然都已經回不去了過去輝煌的日子了,留在這裡只會做成負擔罷。有時候家裡只有自己一個的時候,他想的都是以前光輝榮耀的日子,還不時暗忖自己當時的天真和無能。為甚麼不直接把他殺掉反而把他放回去路德維希身邊呢,他曾經問過伊萬,結果得到的是這樣一句話。
『這樣的話就不好玩了,當初抓你過來蘇聯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而且慢慢折磨你還滿有趣的,你不這麼認為嗎?我啊,最喜歡把玩具蹂躝以後送回給物主的了。』
而伊萬顯然是成功了,因為基爾伯特現在可是痛恨這個軟弱的自己痛恨得不得了。
恐怕他早已連那僅餘的利用價值也失去了吧。
與其讓他漫無目的地活著,倒不如把他殺掉還比較痛快,可不是麼?現在他只是一個被牽著走的傀儡而已,對於曾經作為軍國的他來說,死在戰場或是死在路德維希手上才是最適合他的死亡方式,強行將一個亡國留在世上並非一件好事。
那可是一種恥辱啊。
當然,路德維希不會容許基爾伯特了結自己的性命,亦不會這樣做。
好幾次他笑著問弟弟同一個問題,然而換來的,往往也是對方一抹難過的表情。
『哥哥你又想離我而去嗎?又想違背永遠和我在一起的諾言嗎?我絕不許你這樣做,除非你把我殺掉、或是不再愛我吧。』他的弟弟回以他一個既苦澀又認真的表情,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那陣子,他倆的關係鬧得好僵,最後只好對他說一切只是戲言罷了。
『我只是開玩笑的啦,別那麼認真。』
『開玩笑也要懂得如何分寸,可以嗎,別害我白擔心了。』
從此,他再也沒有在路德維希面前提過這個問題。
『你還真耍賴,居然叫我殺了你,你應該很清楚我一定辦不到的,不是嗎?』
叫他殺死路德維希,這根本就沒有可能。
他下不了手。
他兩項也辦不到,而且他知道,路德維希是認真的。面對這樣的弟弟,就算本身多麼倔強的自己也無法對他說明真相吧。他可不希望任何人再因為他而受傷了。能像現在一樣待在那個人身邊,明明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為甚麼他還是不滿足?為甚麼還要留戀過去呢,他都快搞不懂自己了。過去的他也不見得能為路德維希做些甚麼,無論是哪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他最後還是無能力保護他。不管是誰也一樣。
「能把這些都忘了的話…就…就好了。」
好想把所有一切也歸零、歸零,還有歸零,甚麼也不用去想就倒下來,永遠也當一個旁觀者。
「找人來阻止我…吧。」

◆ ◆ ◆

路德維希靠近基爾伯特的臉龐,溫柔地吻上兄長的鼻樑。
現在已經是早上十一時了,刺眼的太陽光早就把房間照得熱烘烘的,但基爾伯特仍合上雙眼,看起來睡得很熟,呼吸也很均勻,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欲,所以他也沒打算將哥哥喚醒。
難得兄長昨夜沒有失眠,他自然不敢吵醒他,他已經有好幾十年不曾見過睡得那麼熟的兄長了,基本上這年以來,兄長每天也比自己早起,後來他才知道基爾伯特根本就沒有睡過。
所以今早他還沒起床時,路德維希差點以為他失去呼吸了,直到聽到他的心跳聲才冷靜下來。
「明明都回來了,我還需要擔心些甚麼…」
一定是最近工作時接觸笨蛋(阿爾弗雷德)得太多了,害他也被一併感染了笨蛋病,常常白擔心這樣那樣。路德維希想道。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另外半邊床跟自己那半邊比起來異常冰冷,不過也無關要緊了。更何況這麼久沒睡過,一定累透了…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兄長能一直這樣下去,可以好好休息。
「唔…好睏…West?你在做甚麼…」
「抱歉…早安,我把你吵醒了嗎?哥哥你可以繼續睡也沒關係。」
「早…怎麼嘛…你嫌我妨礙你工作嗎,怎麼老是要我去睡啦,本大爺又不是隻夜貓子,每天也很準時去睡啊。」基爾伯特不滿地鼓起腮子,雙眼咪成一絲直線,語氣尖銳。「最近你哥哥我可沒有半夜起床吃冰淇淋和玩電腦啊,嘖,小孩子長大了就變得不可愛了,我今天只是稍微遲了一點起床罷,你用不著這樣嗆我吧。」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還有,哥哥你知道甚麼叫做『不打自招』的對吧,你說你『最近』沒有,那即是代表你之前一直在半夜起來偷吃冰淇淋吧…」
「嗚!不小心說出來了…」
「嗯?算了…哥哥。還要吃早餐嗎…」路德維希故作輕鬆的笑著,表情有點疆硬。
「嗯,吃完早餐之後我幫忙打掃吧,很久沒活動過雙手了,真令人懷念呢。」基爾伯特伸了伸懶腰,把被子拿開,然後整個人靠到路德維希背後。
「吶,哥哥。」他轉過身,反抱那個比他略為矮小的男性身體,雙手纏得緊緊的,把兄長的腦袋埋進自己的臂彎之中。
「怎麼了,West?」
基爾伯特抬起頭,紫紅色的視線對上碧綠色的眸子,滿臉疑惑。
「不…沒甚麼,別在意。」
希望是他想多了才好。
「哥哥。」路德維希還是不放心,以呵氣的形式向兄長低聲耳語。「我愛你。」
「你這個…笨蛋混帳!你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有甚麼目的?雖然本大爺一直也很帥氣,而且我本人也很清楚自己有多受歡迎,但你也沒必要這樣吧,我又不會被人搶走的…。」基爾的視線在周遭遊離著,臉蛋染成潮紅,最後回到弟弟身上。「這個我知道很久了,你用不著再跟我說這句話啦。」
「既然你那麼清楚,那麼,你能告訴你昨夜溜去哪玩嗎?」
「甚麼啊…本大爺昨夜沒有走出去啊!」基爾伯特連忙否認道。
看來他摯愛的兄長昨天去了一些不能向他坦白的地方呢,想到這,他的眼神也逐漸變得銳利起來。這個人最擅長說謊了,要是基爾伯特說自己是全世界第二個最會說謊的人,恐怕沒有人敢說自己是最會說謊的那一個吧?只是,他的表情又不像在說謊,也不像在開玩笑,這讓路德維希更懷疑。
不對。基爾伯特有甚麼不對勁。不知為何,路德維希有種不好的預感,而這種感覺就像夢魘一樣不斷入侵他的思緒,像是惡魔一樣把他的理性逐點吞噬,手腕的力道亦不自覺的加重。
「喂,路德維希!好痛,快點放手啦!你今天怎麼了!」
「抱歉,剛才沒有留意…哥…你真的沒有出去?」假如真的如此,那昨夜看到的人影又是誰?
「沒有就是沒有,騙你有好處嗎,要是你隨便扣掉我的零用錢的話我的零嘴和遊戲光碟要怎麼辦啊混帳!老是問這個問題…本大爺又不是小孩子,怎可能會幹這種事!」基爾伯特朝路德維希怒吼道,雙眼卻魅惑地眨了眨,讓路德維希混身不舒服,而基爾伯特卻像詭計成功了的小孩一般笑了。「啊~是這樣嗎…本大爺知道了…」
「怎麼了…你又想到甚麼鬼主意了?」
「不許這樣罵我,所以說…West你最可愛了嘛,原來你是捨不得本大爺離開啊~~真是的,不愧是普魯士大爺我的弟弟…超黏哥哥的不是嗎?」
「哥哥你幾歲了…別鬧了可以嗎?」路德維希輕力戳了戳那白皙的臉,嘆了一口氣,笑容卻重新在五官掛上。「玩夠了,快去吃東西吧,太晚吃東西對腸胃不好,很容易拉肚子的。」
「知道了。別戳本大爺帥氣的臉,毀容的話是不是由你負責啊。」基爾伯特淘氣的往弟弟咋了咋舌,之後便蹣跚地走到洗手間梳洗了。
望著兄長消失的方向,路德維希突然感到胸口的位置有種無法言喻的空虛感。
罷了…先別管他去了哪兒好了,橫豎自己最後也有辦法把那個地方查出來的,沒必要為了這些碩碎的事而傷和氣吧。
比起兄長到了甚麼地方、見過甚麼人,他反而不怎樣擔心,他在意的是,為甚麼基爾伯特要對他有所隱瞞呢,他到底在想些甚麼、或是計劃著甚麼,這讓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回憶,甚至越感不安。
小時候,兄長打完仗回來,為了別讓自己擔心而在夜裡拖著受重傷的身體偷偷包扎傷口,最後卻把傷口弄得越來越大,讓人質疑對方到底是不是當過醫療騎士團成員的染血背影。
安慰著害怕獨自一人睡的自己,不嫌麻煩地伴著他睡,唸童話故事給他聽,溫柔的兄長。
一邊忍著快將湧出眼簾的淚水,在腓特烈大帝死忌當日一邊獨個兒對著他的遺照微笑、讓人不忍卒睹的逞強表情。
記憶裡的兄長,不論在任何時候,也會先顧慮作為弟弟的他的感受,為的,祇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他、能夠專心整治好帝國,最後卻造成了反效果。
他變得更為孤獨,而留在他身邊的,只剩下自己。有時候他會想,把哥哥變得這麼孤單的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在他察覺到這個狀況時,兄長臉上已失去昔日那種照亮自己心房的眩目笑容了,剩下的,只有如糖果包裝紙一樣虛偽的假笑罷。不知是哪一個人曾跟他說過,糖果的包裝紙是為了美化糖果本身的瑕疵,是為了保護糖果而生產出來的尤物,就像太過美好的假象一樣,掩蓋著殘酷的現實,而過於儒雅的事物亦不見得是美好的,當某一天,有人揭開了基爾伯特的面具,那他又會怎樣做?
之後,他已經很少看到基爾伯特真心向其他人微笑了。
這虛假的笑容就如透明、看不見的保護色,一直無聲守護著兄長那隱形的自尊。
而他就像贖罪一樣,一直守在戀人身邊,跟他形影不離,不讓任何人有那個傷害他的能力。
因為是他把局面弄成這副樣子的。
基爾伯特背負得太多了,多得超過這軀體能承受的量。
總覺得,這個人只要一不留神就會做出很多以為犧牲自己便能令別人幸福的蠢事。
這個人,到底想做甚麼?他又想做些甚麼驚為天人的事?路德維希不敢去想,深怕這些會變成真實。對於這個相處超過二百多年的男人,他至今仍未能夠摸清他做每一件的行為動機。
以剛才基爾伯特一系列舉止,他這次應該是想嚇自己吧?畢竟他提到「零用錢」這三個字,而他之前的確曾經扣減過他的零用錢、希望他不亂花光積蓄之類的…不過他現在的身體那麼虛弱,他真的有體力去耍這些小聰明麼?
最後他沒作出任何行動便走出房間,繼續準備一人份的早餐了。
「先觀察多一陣子吧,或許他只是一時偷玩才這樣做…」
現在的笑臉,是為了讓他安心才勉強勾劃出來的吧。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為這表情予人的感覺,就像以前一樣。
沒錯,這個人說謊的次數多得讓人不敢恭維,不少跟他相處過的人也會喚他做騙子,但要是他沒有說謊,他真的沒有半夜偷偷溜出去,那他又該怎樣解釋他看到的東西?可是,他有信心自己絕不會認錯戀人的背影,這二百多年來他可是每天也觀察著兄長的。
該不會…?想到這,深邃清澈的碧眸不禁變得渾濁起來。
難道說,這個人還在留戀過往嗎?即使自己留在他身邊,他還是滿腦子以往的事、還是對現況感到不安嗎?
有誰能教他,怎樣做才能安撫那個人?
每次也是這樣。
每當接觸到有關兄長的事,他就會像隻迷失方向的鳥兒,無論如何尋覓,也不能夠理智地找出目的地的位置。
就像一些被毒品所迷惑的吸毒者一樣,不由自主地依賴著它們、渴求它們。
這種情愫早就已經深陷到身體每個細胞了。
他變得無法自拔。
「哥哥…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才好。」
求你了,別亂來。
不要再離我而去了。
「你知道嗎…『基爾』,我愛你。」他自言自語著,內心卻渴望能夠聽見那句當事人聲稱「不用說出口也知道答案」的回覆。
他需要的,只是三個字罷了。
我愛你。他再次在心中重覆這句句子,雙手依舊習慣性地疊在一起,活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
不管你是普魯士抑或加地寧格勒,你永遠也是我唯一的哥哥。
永遠也是我唯一深愛著的人。

◆ ◆ ◆

基爾伯特抹去臉上的水珠,把毛巾掛回原來的位置,雙眼對上鏡子裡另一個自己。
好瘦…手肘的部分都瘦得要見骨了。這雙手,要如何保護最重要的那個人?
「好香的氣味呢…West你今天又弄了楓糖蛋糕嗎~~」他朝客廳嚷道,但卻沒有半點食欲。他以剛剛弟弟戳自己那時一樣的力道扯住嘴巴兩旁的肌肉,讓臉上浮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怎辦…連我也覺得自己在耍白痴了…完全沒法子打起精神耶…」
真諷刺,他又在笑了。
從有記億那天起,他就在笑。
路德維希,應該沒有察覺到吧?
愉快的時候、難過的時候、還有不知所措的時候,甚至在戰場面對敵人時,他也在笑。
孤強傲慢的笑,嘲弄弱者的無能為力。
漸漸地,他開始將現實和假象混餚,分不清真相和謊言了。
除了笑,他還能夠做些甚麼?他嫌惡自己的軟弱,但他不希望自己會選擇逃避,所以,他開始戴上名為虛偽的面具,躲避所有要他面對現實的人,將自己封鎖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誰也進不了去。反正他們不會懂的,就算是路德維希也一樣,會明白他的人,早就跟那些反抗他的人一樣到極樂世界去了。即使路德維希是特別的,他也不希望被他看到自己無能的一面。
直到最後,當他對自己是否還活著這件事感到迷茫,他才赫然發現,他已經走到名為崩潰的道路。
所以,基爾伯特最終選擇了「逃」。
已經快不行了,自我否定的意識開如侵襲他的思緒,他快要失去那僅存的自信了。
以前的自己絕不會這樣做的。
以前的自己不會向命運低頭,甚至會逆轉這個所謂的命運,連神也要忌他三分。
因為他是得到戰鬥之神祝福、青睞的強者啊。
「好想回到過去」這種任性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他做不出這種會傷害路德維希的事。
他的世界是圍繞路德維希旋轉的,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就算多難受、也決不能哭泣,他不能當路德維希的負擔。
他是為了甚麼而活,他侍奉的是哪一個王,這些種種,在他還沒有成為國家之前便決定了。
云云多國,只有他不是以「國家」的形態降生,他注定是要當上輔助皇者登上王位的騎士,而他亦甘於在「那孩子」之下,成為守護他的存在,這並非只是為了耍帥,而是他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沒有的東西,所以他甘願成為一隻棋子,被他任意利用,對他來說,失去存在意義是一件相當可怕的事。
只是,他的王沒有把他當作棋子,更沒有利用他,這樣使他很錯愕。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現在的擔心是白費的吧。
由一開始,路德維希就沒表明自己是「被需要」的。
他這個哥哥,無法為這唯一的血親做些甚麼。
這點,在二次世界大戰戰敗時,他已經清楚理解到了。消失,是他唯一的選擇,對他們兩個亦是好事。只是,他弟弟不許他這樣做,而現在,選擇權就在自己手裡,誰也不能左右他的思想,他也沒有動搖。
作為一個有尊嚴的帝國,以戰敗的罪行選擇把自己烙印在歷史當中,還是如路德維希所願,以戀人的身份繼續待在他身邊。
他無法從這兩項之中選擇,他辦不到。
正因他存有私心,他無法立下一個正確的決定。
無法對任何人坦言的私心。
若果他還有所謂的自負姿態,還殘留著作為第二帝國的自豪感的話,他理應選擇消失,從此不再出現在任何人面前,並接受「那兩位」以前的王的邀請,到天國和他們一起。
但是……
他還想留在路德維希身邊。
他一直也明白這是一個相當自私的決定。
他是明白的。恐怕路德維希也是這樣想吧,只是,路德維希以為是他束縛自己,而非阻礙他。
矛盾就像一根刺,撤撤底底貫穿了他,彷彿在說,他已經沒法子回到過去了。
或許那時候的自己能做個稱職的騎士,但他已經不能夠抱起自己的弟弟了。
這雙手,在那天抓緊了那雙比自己有力得多的手,由冰封的國度回到這個屬於他倆的地方,卻變得體弱不堪。
這種幸福的生活,已經過得有點多了。東西兩邊的隔幕還沒有完全落下,國民與國民之間依舊存在著分歧,他不能再因為「私人理由」而妄顧國民的感受了,這個國家並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有沒有一個方法,既能待在那個人身邊,又不會丟掉自我意識?他完全想不到。既然第一個方法會讓自己痛苦,為甚麼不嘗試另一個方法呢?這無疑是-件好事,無論是對路德維希,還是對他自己。
「抱歉呢…這次本大爺不會笑了。」
嘛,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甚麼也不去想,能無憂無慮地繼續生活。
但是,那個所謂的代價,一定會大得讓他惘然卻步吧。
他活在現實裡,而非回憶,他已經不能再裝作輕鬆了。
「我現在就過來了啊~~~~West你再等多一下。」
這次,選擇權在自己手裡。
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那個靜止的時間,又要再一次行走了。

◆ ◆ ◆

路德維希坐在沙發上,基爾伯特銀色腦袋動也不動的躺在他的大腿上。
就旁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副溫馨得有點異常的畫面,因為路德維希看著基爾伯特,一臉溫柔的笑了。
「…唔…West…」基爾伯特揉著雙眼,銀眉微微皺起。
「怎麼了,哥哥?」
「頭髮刺到眼晴了…好痛……」眼角還泛著淚光,路德維希拭去他臉上的淚,輕輕吻著他的淚痕,右手撥開基爾伯特有點過長的瀏海,壓低嗓子說:「這不就行了嘛…哥哥…請你不要動不動就哭…」
「不許罵哥哥,要尊重長輩!」
「我明白了…你繼續睡吧。」
路德維希一直輕撫著基爾伯特的背,直至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才停下動作。
他抱起兄長,把他放回床上,然後獨個兒走回去客廳。
此時,路德維希聽到微弱的敲門聲。
「是誰?」他朝大門嚷道,但門外的人並沒有回應,反而繼續敲門,為免把兄長吵醒,他只好把門打開,在看到門前站著的是誰以後,他一下子無法反應過來。
「依莎…姐?你為甚麼會來的?」
「喲,路德,好久不見了呢,最近過得還好吧?請問你家那個笨蛋大哥在不在?我有些事情蠻在意的,希望能找機會跟他談個清楚,不用招呼我了,說完我就會回去了,家裡的點心還沒有烘好,下次我再帶掉給你吃吧。」依麗莎白溫婉的說道,皎好的臉龐勾著一抹漂亮的笑容。「你不需要對我存有戒心,我不會傷害他的,你放心吧,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太方便打電話慢慢聊,所以你能讓我見一見他嗎?」
「抱歉,我大哥他剛剛睡著了,恐怕不能夠在短時間內起來…」
「這樣啊…不要緊的,我跟你聊也沒關係啊,橫豎你遲早也會知道的,不過到時候就太遲了。」
「請問…是甚麼事?」碧綠色的眸子露出疑惑的目光,只見依麗莎白臉上的表情由微笑變成苦笑,搖了搖頭。
「請你看緊一點你那個蠢大哥,可以的話盡量別讓他睡得太多或是太頻密,那會對他的身體做成很大承擔,說不定會病得更嚴重。」依麗莎白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前些天,我半夜外出,打算去買一些做草苺蛋糕要用的材料,結果被我在便利店的落地琉璃前看到基爾伯特。」
原來是這樣,原來並不是他的錯覺,兄長真的有溜出去玩…
「那時候,基爾伯特手上正拿著一盒安眠藥,態度也很奇怪,我想他是不希望你擔心才不跟你說吧。」
聽罷安眠藥三個字,路德維希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的神色,問:「……我大哥他說了甚麼?」
「他說自己是亡靈啊。」
「是啊…」
「總之,要是他睡得太久或許會出現後遺症之類的…比方說…嗯…短暫性或永久失憶,雖然那些只是人類用來治病的藥物,但負作用卻有很多種,當然沒有毒藥來得嚴重,不過也不可以小看它們。我說的話就到這裡了,請你一定要多加注意你大哥的身體狀況。」依麗莎白頓了一頓,續道。「我是真心希望你倆能得到幸福的…好不容易那混蛋才回到來…你一定很難受吧…」
「謝謝你…我沒事的。」
「從小時候起你就是這副能夠承擔所有事的樣子…就是這樣才會惹人擔心啊。」
「我會好好處理的,真的沒有問題。」
真的沒有。
待走得離拜爾修米特家越來越遠後,依麗莎白停了下來。
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名男子。
「依莎,這樣真的好嗎?就沒有其他方法了麼?」
「我們這樣做只是減輕那笨蛋的痛苦罷,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羅德里赫先生。」
「依莎……」
「普魯士那個蠢材一臉難過的樣子,我看得很不習慣,不狂妄的普魯士,單聽這個稱號就覺得可笑,我們是在幫他吧,我想。」
只能這樣了。

◆ ◆ ◆

自從上一次依麗莎白來訪之後,路德維希才發現兄長的生理時鐘變得越來越奇怪,根本沒「秩序」可言。
與其說是因為之前長期失眠的錯,倒不如說他是暴睡還比較合適。
是的,他睡覺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了,除了吃飯、幫忙處理公文和溜狗之外,他一天大部份時間都奉獻給自家的床了,要不是路德維希不嫌麻煩地把他喚醒,基爾伯特眼看就要睡上一整天了。
原本他以為一直纏繞著兄長的失眠問題終於能夠解決了,豈料現在卻需要面對另一個問題。
記憶喪失。
每一次從睡夢中醒過來,基爾伯特也會把早幾天發生的事情忘個清光。他變得善忘,有時候就連當天早上吃過甚麼,他也會馬上忘掉。
還以為兄長的身體狀況終於好轉了,結果卻是另一回事。
原因,目前不明。
跟據依麗莎白的話,那時候基爾伯特並沒有向自己撒謊。
他並不是「沒有外出」,而是忘記自己曾經外出,所以自己不能從他身上套出甚麼話來。
這種狀況到底由甚麼時候開始的?為甚麼作為基爾伯特最親的人,他卻完全察覺不到兄長的異樣?
現在所發生的事,到底是對兄長的體質每況愈下的警告,還是,兄長潛意識逼使自己去忘記這些事?
亡國所承受的壓力和負面情緒,恐怕大得讓他垮下了。
他寧願正確答案是後者。
「喂,West,你怎麼皺起眉了,發生怎麼事了嗎?」這天,基爾伯特還是悠閒的坐在床上,曾經出現過的那雙熊貓眼如今已消失得無踪,很難想像他前陣子天天失眠,甚至因為這些原因而害自己失去食慾,路德維希對那個瘦得可憐的哥哥可是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可是,基爾伯特本人大概對此一點記憶也沒有,從他那把跟從前無異的高亢笑聲便可以找到答案了。
「不,沒什麼。哥哥你最近的睡眠時間好像變得越來越多了,你就那麼累嗎?」
「也不是累啊…只是一看到軟綿綿的東西就好想睡了……有什麼問題嗎?」他搔了搔自己的銀髮,一副「這又不是我的錯」的欠打臉,繼續玩手上的遊戲機,沒再回應自家弟弟。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陣子的基爾伯特的確比以往多了笑容,而且是發自內心那種。
所以,有時候他會想。
假如基爾伯特把所有事情也忘得一乾二淨,對他而言,會不會比較好?
不用再去想自己受了什麼屈辱、在蘇聯受過什麼苦,以及…
忘記自己早已不該再存在於世這件事。
假如,他終會把現在的生活全部遺忘,是不是應該趁他還沒把自己忘掉之前,把自己的存在刻印在他的心坑裡?
再這樣下去,他會把自己忘掉。
他會過別的生活,會繼續和那兩個損友到處作惡。而且,在把他忘掉自己之後,在他把自己視作陌生人之後﹐他絕對有可能會愛上別人。到了那個時候,即使自己如何努力,他也沒有信心能把他挽留。
他可不希望看到基爾伯特難過的樣子。
「哥哥。」
「怎麼了?剛才不是有人嫌我只顧睡覺不去幫忙的嗎?怎麼突然找我?本大爺現在很忙啊!」
「別玩了,先聽我說……」路德維希一手搶過基爾伯特手上的玩意兒,雙手放在基爾伯特頭部的兩側,強迫兄長望血自己,兩邊臉都被他扯得紅腫。
「幹嘛了啦!本大爺只差一點便可以打倒敵人了嘛…」基爾伯特向路德維希做一個鬼臉,卻沒有試圖搶回它。「好了,快點說出來…說完就把遊戲機還給我,明白了沒!?」
「嗯…我只是想說……我們要不要去賞花?」
「欸欸!?哪…哪來有花…」假如基爾伯特現在在喝東西,路德維希敢肯定他一定會不顧儀態地把飲料噴出來。
「一起去看矢車菊吧,好嗎?」他直視紫紅的深處,柔情地吻向銀絲,在兄長耳邊哼着:「我說過會連自己的份把幸福送給你的,你忘了嗎?我並不是一個會違背諾言的人啊?嗯?哥哥。」
「……你這個變態,基爾伯特大爺我明明把你教得很好的……為什麼現在都這麼不尊重哥哥了?吶,你打算到哪裡看矢車菊……而且這種文藝的事不是女生才會幹的嗎!你把你哥我當作什麼啊!?」
當然!依麗莎白那個臭女人除外喇。他又小聲補充道。
看著那麼激動的兄長,路德維希感到一絲安慰。
這個人依舊是自己最為熟悉的兄長。
「對,就去矢車菊園吧,以前哥哥也帶過我去的,不是嗎?」
「那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不是嗎?那裡的花不可能還一直生長吧…還有,為什麼你會想去看矢車菊的?」
「秘密﹐就當是陪我走走吧,好嗎?」
情況不知會不會突然好轉或惡化,所他必須時刻留守在他身邊。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時候應該很快就會到來了。
每次看著基爾巴特睡著,他也能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這個人為什麼會把事情忘掉的?他會害怕嗎?還是,他對這些毫不知情?抑或…?
「West…West!本大爺在問你東西!先回答我吧,不然我就要搶回遊戲機了!」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
「我說,這應該是我『回來』那麼久,我們兩個第一次出去玩吧?要準備些什麼……最近總是想不起很多事…但卻睡得越來越好…真奇怪…難道本大爺老了嗎……」
「真的要說年齡的話…哥哥你的確是有點…不過,你還是像小鳥一樣帥就是了…」他沒有想過基爾伯特會如此認真考慮這件事,現在反而有點興奮了。
小時候他還是幻想過,自己會跪在地上,拿着一束藍藍的矢車菊,對兄長表達愛意,正因這種花在這個國家隨處可見,所以才會被選為國花啊。
把幸福傳播給所有人。
「說到矢車菊,West你有聽過矢車菊另一個不為人所認識的花語嗎?」基爾伯特戛然說道。「矢車菊啊…是種很奇怪的植物,它那兩個花語啊,差別可是大得很。」
「有這種事嗎,我沒聽說過……」
一直以來,他也只知道,矢車菊的花語是「幸福」,因為那是哥哥告訴他的。他不是沒有好奇過,而是,總是有人妨礙他找到真相,他唯有就此作罷。
「哥哥你好像對矢車菊很有認識的樣子…所以,答案是什麼?」路德維希瞪大眼睛,問道。
「到時候再告訴你好了…很好,小子,你快把你手中的東西還給我。」在這種時候,基爾伯特總會擺出一副兄長的樣子,而自己卻又會乖乖順從他。於是,遊戲機重新回到基爾伯特手裡。
「路德維希.拜爾修米特。」
「哥哥?」
「那天…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所以…快把日子定下來吧。」
很重要、很重要的話。
他一再重覆這幾個字。

◇END OF SAMPLE 3◇

第2章已補完,別打我…((拖走
SAMPLE由這裡起完結v
接下來請看本子內文www
感謝大家試閱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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