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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內收。
第一章 月光石。

       一個失去領土、失去人民的「國家」,到底還配不配當一個國家呢?
       假如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配」的話,那我為甚麼仍能安然無恙地留在這個世界,而那個人又為甚麼非要灰飛煙滅不可?
       你聽了之後千萬不要生氣啊,早在法蘭西斯他們決定迫你割讓普魯士洲之前、甚至在你登上王座之前,我就已經想過最後會演變成這個局面了。
       我想你在小時候應該有聽巴伐利亞他們說過了吧,我沒有可能永遠留在你身邊的。從我正式成為你「哥哥」那一刻起,我就逃不過消失的命運,至於在「甚麼時候」消失,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只是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最後會以這種方式和你分別。
       你一定恨透我了吧,恨透這個連半句道別的話也沒說就離你而去的大哥。
       你一定在想「既然從一開始你就打算離我而去,為甚麼要在那道牆倒塌的時候回到我身邊」之類的話吧。
       對啊,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很狡猾的人,也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得到你的原諒。
       應該說,若然你因為這件事恨我,帶著對我的恨意活下去的話,我應該會比較高興吧。
       如果我在圍牆倒下來的時候不去見你,那麼我就不用跟你許下那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諾言了。
       如果我在那個時候像通緝犯一樣連夜逃到世界的另一邊、或者讓你以為我跟那道牆一起化作碎片、消失不見了的話,那麼你就不用承受兩次被至親丟下的痛苦了。
       如果我在那個時候堅持不跟你回去、如果我繼續住在東柏林的別墅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因為我的任性而令你傷痕累累,真的很對不起。
       可是,就算只有一秒也好,我也想跟你待在一起,一直留在你腦海的深處。
       吶,路德,雖然現在的我已經沒法把當時的想法親口告訴你,事到如今你也應該不會再相信我說的話,可是,請你不要忘記一件事。
       在那能夠再次待你身邊的短短一年裡,我真的很幸福。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把時間停止,但是我不可以這樣做。
      「普魯士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是劇本上的指定情節,作為這齣舞台劇的演員,我們只能跟著劇本來演,並不可以隨意把故事的結局改寫。
       就算乘時光機回到過去,我們也改變不到甚麼。
       就像你不可能贏那個賭注一樣,這是命中注定的事。即使那件事沒有發生,總有一天我還是會像那些已失去蹤影的兄弟一樣,在你眼前消失不見。
       屬於過去的幽靈根本就沒有能力永遠留在同一個地方,所以打從一開始我和你之間就不存在甚麼「兩個人的未來」。
       我身上流著的,可是幽藍色的血。
       或許能夠順利回到你身邊這件事讓我有點得意忘形,因而忘了那條曾經把我和你連在一起的紅線早在我回到這個家之前就已經斷開了吧?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理所當然,單是跨過那道把我們的心臟一分為二的圍牆、回到這裡就已經花掉了我們十輩子的運氣了,我們又怎可能在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把那條紅線重新纏上呢?
       那些沒有人需要我的夢,說不定是神明送給我的餞別禮吧。
       歸根究底,那件事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我沒有告訴過你那樣做的後遺症。
       失去歸身之所的幽靈,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幸福的資格。
       所以,就當是我求你了,不要把這件事當作自己的錯,好嗎?
       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錯啊。

* * *

       那是一個平凡不過的早晨,同樣也是路德維希久違的休假。
       也許是因為弟弟整天也會待在家裡的關係,從睡醒那刻起,基爾伯特的心情就好得很。
       雖然窗外白茫茫一片,室內的空氣也冷得幾乎要劃破他的皮膚,卻沒有破壞他的好心情。
       他一邊攏起蓋過視線的銀色劉海,一邊看著路德維希熟睡的臉孔,滿足地笑了。
       總覺得,他已經很久也沒看過路德維希的睡臉了,每天醒過來的時候,King size的雙人床上就只剩他一個,他根本就沒機會好好看清戀人的臉。
       說起來,對上一次和他面對面說話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最近歐洲每家的情況也不太樂觀,路德維希幾乎每天都為了這件事加班,有時候還要在毫無預計的情況下跑去法蘭西斯或者菲利奇亞諾家開緊急會議,把看家的重任交給自己和三隻愛犬,別說兩個人這陣子的相處時間變少了,有時候他倆可是連共處一室的機會也沒有。
       要不是自己對路德維希的一舉一動都瞭若指掌的話,搞不好還會以為他跑了去偷吃……不對,這個工作狂根本就把工作當作自己的情人了吧,根本連質疑他的功夫都能省下了。
       菲利奇亞諾就算了,法蘭西斯根本就不知道「省錢」這兩個字怎樣寫,明明他和路德維希在幾年前才把當年凡爾賽條約的罰款付清(雖然是分期付款的),他家的人卻天天鬧罷工,現在還淪落到要向自己借錢的地步,也難怪路德維希每次看到法蘭西斯的臉就會擺出一副胃痛的樣子。
       要是本大爺的專用抱枕生病了,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那個鬍子混帳……乾脆以後都迫他付酒錢吧,不要以為你是我的損友我就會讓你得寸進尺!
       「你這個不會拒絕別人的濫好人,就是因為你這種性格,法蘭西斯他們才會依賴你把問題解決啊。你應該要先搞清楚自己的極限才把所有事情扛上身嘛,笨蛋。」
   真的,這個男人由很久以前起就是這個樣子的了。
       在自己還沒有回到這個家之前,他就知道西邊的那些傢伙很愛把工作丟給路德維希處理。也許是出於對戰爭的歉意,又或許路德維希身上真的流著工作狂的血,他總會把東西全都帶回家做,再完美地在死線前把它們完成。
       一直如此。
       不過,要說過分依賴他的話,自己一定也是其中一份子吧。
       不知道路德維希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幾乎從來也沒有讓自己做過任何相對上較為繁複的文書工作,分到自己手上的,往往都是一些差不多快完成的後期計算。很明顯,路德維希絕對是在敷衍他吧;再者,每次有甚麼重要的會議,上司也只會叫路德維希出席,讓自己這個「德國代理」留在國內處理事務……
       這樣想起來,自己和法蘭西斯他們也沒有甚麼分別吧,就算說他被路德維希過度保護也毫不誇張。
       路德維希大概是把他和哪裡的公主搞混了吧,就算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國家了,他好歹也是當年統一德國的代表啊,路德維希根本就沒需要這麼小心翼翼地「保護」他。
       有好幾次他也想過跟路德維希好好說清楚,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畢竟理虧的人是他,他實在想不到要怎樣令這個固執的弟弟聽自己的話。
       白皙的指尖滑過路德維希的唇瓣,然後停在他的額頭上。
       基爾伯特以極慢的動作在手指碰過的地方親了一下,接著便鑽出暖暖的被窩了。
       難得這傢伙今天不用上班,就讓他再睡一會吧,今天的早餐就由自己準備好了,最近這傢伙也沒有好好吃過飯,要不要弄點開胃菜給他吃呢,我記得冰箱裡好像還有一些酸菜……
       「如果可以,本大爺還真想和某人一起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呢,待歐洲的情況稍為好轉一點再跟那個混帳上司申請幾天有薪休假吧……」想著想著,基爾伯特從衣櫃拿起一件厚厚的毛衣,在把它穿好以後,他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弟弟,自言自語似的說。
       啪嗒一聲,拜爾修米特家主人房的房門被輕輕關上。
       而那個關門的男人並沒有發現,這個家另一個男主人跟自己一樣,在臉上掛著象徵幸福的笑顏。

* * *

       眼前衹有一片無盡的黑色,在還沒有適應視線的情況下,路德維希感到右臂傳來了異樣的麻痺感。他愕然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在弄清楚這種奇怪的感覺的源頭後,他微微地牽起唇角,沒好氣地笑了。他用左手撫著懷中那個人的頭髮,然後溫柔地吻下去。
       兄長把自己抱得比平日更緊,想必是覺得很冷吧?
       真想一直像這樣和這個人抱在一起。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抱著這個人了。兄長剛回到這個家的時候就像紙片人一樣,輕得教他心痛,無論自己做甚麼都好,他就是胖不起來。到後來,他甚至還將自己忘得一乾二淨。對比那段日子,現在歐洲的情況實在算不上甚麼。
至少,這個人現在好好的待在自己身邊。
  驀地,理應在他懷裡熟睡的男人顰起銀眉,開始在自己的臂彎中亂動。
  他知道,那是對方即將醒過來的先兆。
  最近一星期,他也在熬夜趕公文,基爾伯特對此早就稍有微言了,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在假日也不好好休息的話,肯定會惹他生氣的,最重要的是,在這難得的假期跟他吵架實在太浪費了。
……再者,他可不想因為被對方發現自己偷看他的睡臉而被他嘲弄。
於是,為免破壞戀人的好心情,路德維希選擇重新閉上雙眼。
  距離基爾伯特喚醒路德維希,還有三十分鐘。
  那是他在二十多年前,兩度失去過的幸福。

* * *

  「哥哥你真的不需要幫忙嗎?」
  路德維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朝背向自己的兄長問道,看起來好像有點不習慣。雖然這樣說一定會被對方責罵,不過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家兄長穿著圍裙在廚房活動的樣子了,這使他不由自主的擔心起來。
  「甚麼嘛,小子你現在算是繞圈子小看我嗎?就算我很久也沒有下過廚,這點小事我還是做得到的啦。比起這個,West你可以先代我餵飽那幾隻傢伙嗎?今天我還沒有餵過牠們啊,對了,肥啾的飼料在我的房間,麻煩啦。」沙啞的男聲自廚房傳出,這個家的另一個男主人貌似忙得無法分身去做其他事,至少直到這一刻他仍沒有看過自己一眼。
  聽罷,路德維希終於明白家裡那幾隻小動物一早起來就沒精沒采的原因了。他對三隻趴在地板上的愛犬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然後轉身走到放置寵物飼料的地方。
  的確,自己也許太小題大造了。即使兄長平日都只會負責吃,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弄菜,那不過是他依賴自己的方式罷了,想想看自己會不會是過度保護他了。
  「而且你今天總算暫時解禁了,就讓我好好慰勞你吧。該休息的時候就應該好好休息,該工作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工作,我記得德軍軍訓裡好像有這道規則喔,我沒有說錯吧?」基爾伯特以不愠不火的口吻說道。
  真是的,說甚麼軍訓呢,明明現在已經不再需要這些東西了。聽罷兄長的回應,路德維希不禁苦笑。
  假如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不會這樣做吧。即使從孩提時代開始自己就已經被這個人牽著鼻子走,當時的自己也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忐忑不安。反觀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戰爭的「現在」,他卻為此動搖了。
  是因為二十年前那件事的緣故嗎?抑或是那道牆所帶來的後遺症?直到現在,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變成這樣的原因,換作是昔日在戰場上奮戰的自己,一定不會這樣想吧,搞不好還會反過來嘲笑自己呢。
  總覺得,這個人有一天又會鑽牛角尖,然後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永遠在他眼前消失,鬆開那雙曾十指緊扣的手,再次築起一道道高攀不過的牆,從自己身邊永遠逃離開去,他可不會忘記兄長說過的話。
  他和他已經用上十輩子的運氣,要是再發生甚麼事,他也許就無法再回到他的身邊了。正因如此,他比誰都要小心翼翼,比誰都更重視、更在意這個人,為的,就是要把這個被自己深愛的男人囚固於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罷了。
  僅此而已。
  失去摯愛的滋味,他不想嘗第三次。
  「……哥哥你不要以為拿『規則』這兩個字來迫我屈服會有甚麼作用,我已經跟以前不同了。」
  「少騙人了,如果我是巴伐利亞,我或許還會信你,但是本大爺我畢竟是看著你長大的,要我相信你這個把戀愛小說的情節視作參考範本的人不會去遵從硬邦邦的規條,根本就跟法蘭西斯說他以後不喝紅酒一樣不可信嘛。你該不會是小看你大哥我吧?」
  就算你能騙倒全世界,你也騙不了我啦,先不論你說謊的技巧有多糟糕,除了那四十多年的空白期之外,我基本上也沒有離開過你,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你的弱點嗎?基爾伯特邊從廚房端出數片烤餅,邊把話說完。
  對此,路德維希只能苦笑。
  「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恐怕就只有哥哥你一個了,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除了投降之外我還有另一個選擇嗎?」
  「德軍居然這麼輕易就向普魯士軍低頭,真叫人意外啊,我還以為你會多抵抗一會兒呢。」基爾伯特誇張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卻刻著一副得意的樣子。
  「誰叫德軍在二百年前就心甘情願地決定追隨普魯士軍了?那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哥哥你就死心吧。」
  沒錯,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好了,換我投降。路德維希小弟弟你實在不太適合油腔滑調。單是聽到你這句話我就已經雞皮疙瘩了。」顯然是受不了路德維希的情話,基爾伯特用力捂住弟弟的口,不讓他把話接下去。「快把烤餅吃掉吧!變冷了就不好吃了!」
  假如他沒有看錯的話,路德維希好像在笑。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近距離看他的笑臉了。對二十多年前的他倆來說,能像現在一般毫無顧忌地親近彼此,甚至作出任何親密的舉動,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在二十多年前,他曾經放棄過的幸福。
  這份感情在他小小的世界裡,佔著異常重的份量,就好比汽車的引擎,失去它,他整個世界也許會連黑白兩色也不剩,從此變得與廢墟無異,這個說法一點也不誇張。無論要他做甚麼也好,他也想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想必路德維希也抱著相同的想法吧?對此,基爾伯特一直深信不已。
  正因如此,他們一直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一件事。
  那道把他倆心臟狠狠地分成兩半的高牆,直到今天依然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看不見,也摸不到的,心之圍牆。
  只要稍微觸碰牆上的裂縫,這道牆便會支離破碎,把那雙試圖接近的手傷得無法癒合。
  除了看著自己一直以來努力守護的幸福在剎那間破滅之外,他們甚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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