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普】Dearest Cageling

溫馨提示:看這篇之前請先去看一下不然可能會看不懂w
((對不起拖了賀文那麼久我去切腹!!
祝東西組再會22周年快樂~我愛你們♥(人´∀`*)
這兩篇的後話晚一點會更新,BGM用西野カナ的《たとえ どんなに…》也可以啊w



To the one who are in the East.
My brother is now in the East and I cannot contact him because of this bad situation.
——給某個在東邊的人。
我的兄長現在正在東邊,由於現在惡劣的情況,我無法聯絡他。
If you meet him, please help me to tell him that….
I will never ever give him up.
Never ever.
——假如有天你遇到他,請替我告訴他…我永遠也不會放棄他。
永遠也不。
   男人戴著厚厚的手套,拿出墨水筆,在款式不算特別的信紙上寫了工整的字體,而在信紙的上方,置了一株又一株沒有任何粉飾包裝的紫藍菊花,這讓它們在米白色的書桌上異常突兀,但男人顯然沒有對此多加理會,只把心思放在這幾封沒有寄件人的信上。
   
然後,男人停下了筆,用極其純熟的動作把信紙放進信封以後,他把臉埋進圍巾裡,目光漸漸從書桌移到窗外那看不到盡頭的牆上,湛藍的眸子蒙上一片薄霧。
   
那幾張信紙寄寓的,是他對某個人無法言喻的愛意,亦是他最深的情話。
    
給撿到這封信的某個人。
    同一張書桌上放著一封又一封設計同樣單調的信,而他,認識寫下這些字的人。
   
那是一個比誰也更重要的人。
   
雖然那個人從他倆相遇時、甚至更久之前就不喜歡寫信,但這的而且確是他的字跡。
   
我好想見你,但我沒有那個資格。
   
「……這個時候你還說什麼資格呢…哥哥這個笨蛋。」
   
我也好想見你。
   
吶,假如我們這輩子也無法再見面的話,至少讓我把想要和你說的話全都寫下來吧。
   
假如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到時候就把那疊信送給你,當作信物就好了。
   
這是我和你,兩個人之間的比賽。
   
而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輸給你。
   
從來也沒有。
   
只是這些話,終究還是無法傳到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的耳邊。

                                                  *        *        *

   
空氣中擴散著專屬於矢車菊的清香粒子,眼前這片紫藍色的花海漂亮得令年幼的路德維希移不開視線,而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切,沒有作聲,陶醉其中。
   
在花海盡頭的一棵大樹下,他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比誰也更溫柔、比誰也更心思細膩的,比自己年長很多很多的親兄長。

這個男人很少會在花園裡休憩,所以他大概是累到睡著了吧?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該不會那群討厭的大人又在找他的麻煩吧?還是另外幾個哥哥又在跟他吵翻了?看到睡得那麼熟的兄長,路德維希不禁想起家裡那群天天板起臉孔的人們,卻沒有上前追問。
   
難得哥哥能找機會休息,還是不要吵醒他比較好。
   
「噓……」
   
他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往兄長所在的位置走去,在綠油油的草地上坐了下來,基爾伯特合上雙眼,幾綹過長的銀絲遮掩了雙眼,耳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也許是缺乏防備的關係,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就在他的身旁。直視著兄長的睡相,仍帶著半點稚氣的臉龐漾起了一抹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這個人睡著的時候,時間就像停止前進似的停了下來,唯一聽到的,就只有自己那異常紊亂的心跳聲而己。
   
到底誰才是長不大的小孩子呢,明明平日總是一副充滿殺氣的樣子跟隔壁的匈牙利姐姐和奧地利先生吵嘴、每次在城裡一起散步時碰到另外幾個哥哥時又會像反射動作似的跟他們打架……根本就和現在南轅北轍嘛。所以路德維希才會跟他說,假如哥哥想他們別對他那麼兇的話就應該向他們笑一下,但他又不聽別人說話,他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
   
雖然說真的,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兄長把這份溫柔分給其他人就是了。
   
從以前開始,他就很喜歡看這個人熟睡的臉,如藝術品一樣細緻的深邃輪廓讓他幾乎忘了要如何呼吸,雖然在兄長不用練劍或者上戰場的時候也會跟自己見面,但是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觀察」他的五官卻還是第一次。
   
「哥哥你這個…笨蛋。」
   
這個人,真的很美。
   
而他打從心底裡,對那個人抱著「尊敬」和「喜歡」以上的情愫。
   
愛戀、愛慕。
   
總覺得這個有著漂亮外表的人的心底裡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什麼也不說出口,而以這個人倔強的個性,他絕對不會將它們告訴任何人吧,花上一輩子的時間、甚至到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刻,也會死守著的秘語。
   
當這副身軀再也沒法承受更多負面情緒的時候,這個人又會變成怎麼樣。
   
假如自己能分擔他身上背負的重量就好了。
   
依賴他、信任他、接受他對自己那無條件的付出…他無論如何也改不掉這個習慣。
   
所以,他才不要看到這個人難受的樣子,他想長高、想要變強,強到足以守護兄長的地步。
   
這只不過是他渺小的夢想,他從沒想過它會有能夠實現的一天。
   
無論他變得多強也好,也不可能成為兄長他們那麼偉大的人,不可能。
   
再者,在兄長們眼中,恐怕自己永遠也是個需要他們照顧的孩子吧。
   
「德意志」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擔子。
   
結果,自己還是脫離不了累贅的代號呢。
   
路德維希躺在草地上,抬起頭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嫩藍色天空,不語。倏地,樹上傳來微弱的啾啾聲,把他的思緒奪去了。
   
……原來是小鳥啊,看牠們的樣子跟肥啾是同一個品種的啊,牠們也是哥哥的朋友嗎還是肥啾的同伴

    「如果從天空掉下來的話,一定會很痛吧…到時候,那對長了美麗羽毛的翅膀也不能再保護牠了啊。」
   
他盯著鳥巢裡一團又一團的黃色小生物,開始想像牠們失去翅膀的模樣。
   
那麼,鳥兒到底是為了誰而選擇繼續在空中翱翔
   
摔下來的時候明明痛得要死了,翅膀明明已經被折斷,牠們明明就知道再次失去平衡的下場,為什麼還要繼續飛
   
難道大氣層上有著比羽翼更重要、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東西嗎?
   
如果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又會是什麼
   
正確答案大概是『————』吧。
   
所愛之人。
   
驀然間,有點刺眼的銀灰色取代了原本的畫面,路德維希把腦袋,與紫紅色的雙眸對視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金髮早已被那隻冰冷的大手揉亂了。
   
「請你住手,哥哥,說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用跟大家開會議嗎?」他伸出手抓住了那條不算粗壯,試圖阻止對方進一步的行動,換來的卻是兄長不滿的嗓音。
   
「會議早就完了……你那幾個麻煩的哥哥一直也賴著不讓我走,好不容易才被我找到個躲避的好地方,誰知道你這個臭小子卻一直盯著本大爺,害我想睡也睡不了……我說,我可愛又不坦率的好弟弟,你到底要在這裡躺到什麼時候才滿足?本大爺不記得有教過你『偷懶』這兩個字怎樣寫啊
   
還有,不要忘了本大爺才是你的大哥啊!基爾伯特不忘補充道,而路德維希亦只能笑著點頭而已。
   
「不,我是從書庫那邊走過來的啦……那麼說,哥哥你早就知道我在這裡了嗎
   
「當然了,本大爺可是揚名天下、觀察力排名世界第一的普魯士大人耶,哪會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根本就是胡扯嘛…搞不好哥哥你只是剛剛才醒過來吧…路德維希在心裡暗忖。
   
就算兄長待在這裡陪自己令他很安心是個不節不扣的事實也好,他還是滿臉疑惑地看向兄長,低聲呢喃。
   
即使他早就知道答案不會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樣,他還是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他也不清楚自己這樣做是要讓自己死心還是怎樣,只是,在未經過思考之前,微張的口已經把話說出來了。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永遠也不會是「因為我想待在你身邊,所以才會在這裡」。
   
他明明就知道的。
   
這樣的話,自己和失去羽翼的鳥兒有什麼分別
   
沒有。
   
也或許,自己就是那隻失足墜下的鳥兒吧。
   
因為那片過於廣闊的天空而迷失了方向的自己。
   
「吶…哥哥,既然你知道那麼多我沒聽過的事,我有一件事想要請教你…一件很重要的事。」路德維希拍了拍膝蓋,站了起來,然後抓住基爾伯特的手臂,走在最接近矢車菊的位置。
   
「嗯?怎麼了?」
   
「小鳥…為什麼會有在天上飛翔的勇氣?就算有翅膀…也不一定能順利飛到天上、在學懂飛行之前,也一定會有無法拍動翅膀、從高處摔到地面的經歷吧?那為什麼,明明骨頭斷裂的感覺如此疼痛,牠們還是不選擇放棄呢…
   
放棄了,同時代表牠放棄了當「鳥」這個身份,失去了當鳥的資格,但這樣不就能輕鬆下來了嗎
   
為什麼牠們就是不去放棄這些無謂的情感?
   
聽罷路德維希的說話,基爾伯特「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不能自已。
   
「哥哥?我說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不害我還以為你一臉認真的拜託我…是不是因為你遇到什麼煩惱了……原來是這樣啊。」基爾伯特用力掩住自己的口鼻,輕輕地把身體靠向路德維希,說道。「這個問題很簡單啊,因為天空很美,所以即使可能會掉下去,牠們還是想跟天空保持一個親密的距離啊。」
   
一開始就放棄的話,就會連最初的機會也失去了。
   
然後,再也碰不到天空。
   
「是這樣嗎…可是失去翅膀的話……」
   
飛不起來的小鳥,在看到天空的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大概…也只剩下負面的情感吧。
   
到底,牠是為了誰而作出這個決定呢。
   
「笨蛋West…翅膀永遠也離不開小鳥啊,即使將來鳥兒老了,再也飛不起了,這對翅膀也是牠身體的一部分,不可能和身體分離,而在這天來到之前,翅膀亦會當上的角色,跟小鳥一起沉醉在天空之中。」基爾伯特頓了一頓,再道。「沒有誰可以放棄誰,也不可以甩掉對方的手,知道嗎,所以要好好抓著我,不要迷失自己,本大爺絕對不會把你的手指鬆開的,所以到那時候,你只要像小鳥一樣自由自在地飛就行了。為了你,要我做什麼也可以啊。」
   
至少,我能發誓我不會離你而去。
   
什麼?怕我會違反約定?不會啊,除非你先丟開本大爺的手吧,不然,我絕對不會把它放開。
   
再也不會放開了。
   
只有你是特別的,我這輩子也不會向對你撒謊。
   
就算你真的像小鳥一樣飛上天空了,我也會一直伴在你身邊。
   
一直一直,就算到時候你膩了、反悔了、討厭我了,我也不會離開你。
   
不要再為一些永遠也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困擾了,這麼軟弱的人才不會是本大爺的弟弟。
   
約好了啊。
   
這個看起來比路德維希年長許多的銀髮男人牢牢地牽起他的手,在他的耳邊輕輕低語,臉上卻是讓人難過的苦笑,這些細微的動作也被路德維希看在眼內。
   
……果然還是被哥哥看穿了,真是的,完全敵不過這個人嘛。
   
到了這個時候,再說什麼藉口也是徒然的了,所以自己該說什麼才好,關於這點,路德維希仍然毫無頭緒。
   
「哥哥說的話才不可能會發生…我也不會把你的手甩掉,因為如果我是鳥兒的話,那哥哥你就是我的翅膀。」
   
沒有你的話,我也不可能飛得起來。
   
沒有你的話,我什麼也辦不到。
   
就算飛得多高也好,沒有你在身邊的話,一切根本就毫無意義。
   
對我來說,哥哥你是必要的。
   
「所以……請不要做勉強自己的事,就算哥哥你有多強也好…假如你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話,大家也會很擔心的。」
   
路德維希倚著兄長,低聲呢喃。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才擺出一副小孩的樣子是個很任性的行為,但是,性格倔強的兄長只會在這種時候才會聽自己說話,所以他也不得不繼續向兄長撒嬌了。
   
他實在無法想像失去這個人的話,眼前這個世界會變得如何黯然失色。
   
……一定是一個連黑白兩色也不剩的世界吧。
   
他無法想像,也不敢去想,深恐自己想的事情會就這樣變成事實。
   
所以,絕對不能胡思亂想,他曾在心底裡重覆過這句話上萬遍,如今卻還是想起了。
   
「哥哥你…你會答應我的吧
   
他苦著臉,抬起頭,對上兄長的視線。
   
對此,基爾伯特顯然是亂了手腳。
   
「喂…不要露出一副快要哭的嘛,被巴伐利亞和薩克森他們看到的話絕對會宰了我的,本大爺答應你就是了…傻孩子。」
   
名為基爾伯特爾修米特的男人對還是個孩子的路德維希如此說道。
   
聽罷兄長的諾言以後,那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
   
直到很久以後,他還記得那天兄長臉上的笑靨是如此的耀眼。
   
只是,在童話故事的尾聲裡,那個人並沒有遵守當天的約定。
   
到最後,他還是甩開了自己緊緊抓住的手。
   
而那隻鳥,亦從天空之中,徐徐墜下。
   
畢竟,他和他也忘記了,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沒有「假如」這兩個字,那又何談「理所當然」呢。

                                                  *        *        *

   
把一顆心分成兩部分,僅需四萬三千二百秒。
   
柏林曾經是他的心臟,如今,那兒已經成為他所愛之人的所有物。
   
跟那個人一樣,再也不屬於自己。
   
在路德維希發瘋似的跑到柏林的街道之前,他以為這只是個會醒過來的惡夢,他從來也沒想過一直被自己信任著的那個男人會私下定下了這樣的決定。在短短半天的時間裡,他倆共用的心臟被活生生地一分為二,無法再拼合在一起,就如一個永遠不會完結的夢魘似的,把他的心狠狠撕毀。
   
好痛。右邊的胸口好痛,卻未痛到足以致命的程度。
   
也許心跳在此刻停止的話,自己就不用受這種苦了,一個人走路的時候他總是這樣想,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即使能重新把心臟的碎片拼回在一起,那道過深的疤痕想必不會那麼容易消失了吧。
   
而他,再也看不到那張令他安心的臉孔。
   
「騙子……」
   
只是,選擇相信他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個單純的笨蛋呢。
   
除了他以外的人,任誰都不值得信任。明明那個人現在承受著的痛楚應該比自己更劇烈,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那時候他就在想,為什麼那個人可以狠下心對自己做如此殘忍的事情,假如這只是個對方想要用來嚇壞自己、想測試自己到底有多著緊他的玩笑就好了,假如那不是真的就好了,他在心底裡曾無數次如此禱告著,但是神顯然是不想寬恕他的罪孽,完全沒有讓這個願望實現的意思。
   
血一直在淌,完全沒有止住的意思,即使知道一牆之隔也有著和西邊相同顏色的天空,心臟的位置卻還是很痛。
   
為什麼那是他走到圍牆面前,唯一一句從口中說出來的話。
   
這一次,自己又要奪去哥哥什麼東西了。或者說,哥哥這次又要失去些什麼。
   
在那道比自己還要高的牆後面,是個純白的、被冰霜包圍的世界。
   
碰不到、也觸不到。
   
那道回「家」的路不見了,而那個人亦不在自己身邊。
   
他從沒想過,柏林的冬天會如此寒冷。
   
「一個人在那邊過著不習慣的生活,哥哥到底會不會有事啊……那個人從以前就不懂得體諒自己了。」路德維希往雙手哄出熱氣,不安感卻沒有因此消除。
   
沒有自己在身邊的他,生活可好
   
沒有自己在身邊的他,可有好好照顧自己、不讓他擔心
   
而那個人的性子,他敢賭他沒有這樣做過。
   
對於這些疑問,他也許只能透過電視節目知曉答案。
   
就算答案真的是「他過得很好」也罷,他也不想放開他,只想把他留在身邊。
   
假如他有能力,他此刻最想做的,是讓那道牆支離破碎,然後把那個人接回來,他堅信那一天必會到來。
   
只是,現在恐怕還不是個適當的時候吧。
   
他比誰也更清楚他還不能把那個人接回家。
   
你要我拿你怎麼辦…哥哥。
   
想到這裡,路德維希加快了步伐,走到最接近「分界線」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伸出雙手,輕輕地把臉貼上冰冷的磚塊,任由寒意侵蝕他的皮膚。
   
「吶,哥哥。如果你因為那道路不見了而迷路了、不懂得回來的話,我也一定會找到,然後把你帶回家。」
   
我不會對你說謊,所以,你能稍微倚賴我、相信我的話嗎
   
我永遠也會是那道路上的燈,為你照亮那道回家的路。
   
所以,無論如何也好,請你一定要等我。
   
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        *        *

   
自相熟的花店離開以後,路德維希拿著一束顏色鮮豔的花,腦海裡卻一直縈繞著與花店老闆娘的對話,沒法好好整頓思緒。
   
『這位年輕人,您天天也來小店買花,可是我對您卻沒有印象呢…您最近才從附近搬過來的嗎』老太太泛起慈祥的笑,輕聲問道。
   
『不…其實是這樣的,我最近要從波恩到柏林工作數個月,所以才會經過這邊。』
   
『啊…波恩啊…我也很久沒去那裡了……那個地方現在成了首都,現在一定變得很熱鬧了吧,對不對』老太太一邊包裝花束一邊說道。『說起來,真難得呢…這個年代居然還有男人天天送花…而且還是送矢車菊,年輕人您一定是買來送給喜歡的人吧
   
『嗯…那個人很喜歡矢車菊,只是我想他也許收不到這些花了。』
   
我喜歡的人,住在東邊呢。
   
用在說一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輕描淡寫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以後,路德維希清楚看到老太太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憂鬱。
   
『是嗎……被這樣分開一定很難受吧。我的孩子們也住在那邊啊,就是因為想看看他們活得怎樣所以我才搬到柏林呢。』老太太拍了拍胸口,續道。『畢竟…這裡是最接近國界的城市了。』
   
您也一定是因為這樣才拿工作作藉口,想要碰一下運氣吧。
   
那邊的人不能看到我們,而我們亦只能從觀望台遙望他們,沒有半點交雜。
   
這樣的話,我們會不會像兔子一樣因為太寂寞而死掉
   
他摘下一朵矢車菊把它繫在信紙上,然後,用熟練的動作把它們摺成厚厚一疊,再塞進圍牆的小洞裡,在奪目的塗鴉襯托下顯得毫不顯眼。
   
假如沒有心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會察覺到那兒置著一疊又一疊「情書」,只是,每當他放下新一疊信紙的時候,他也會看到另一疊不屬於自己的信紙,字跡亦凌亂得叫人驚訝,這次也不例外。
   
最初,他以為這只是那個雪國的惡作劇,然而,在認清信上的字跡以後,路德維希的心裡掀起了一絲微微的期望,甚至萌芽生長。
   
那是給自己的回信。
   
他知道兄長不是喜歡寫信的人,從來也不是。只是,那邊只有一個人能夠毫無損傷地走到離圍牆那麼近的地方,即使沒有上下款,他也能夠猜到寄件人的真正身份。
   
答案只有一個,不是嗎
   
那個他最重視、最重要的人。
   
那個和他分享相同靈魂的人。
    
我在另一邊過得很好,是東邊的優異生,所以不用擔心我。
   
『我活得很好阿。』
   
寄件人如此寫道。
   
「一點也不可愛、性格笨拙,又常常跟別人幹架的不坦率小鬼嗎…哥哥真是的。」
   
嚴肅的臉上刻上苦澀的笑,湛藍的目光卻溢著數之不盡的溫柔。
   
於是,他把這些「回信」拿掉,然後放下了事先帶來的信紙和花。
   
或許,身處另一邊的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些信是出自哪個西邊的人的手,也或許,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偶然之下看到這些信吧。
   
他和他也一樣,幻想著寫下信之後便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即使明知道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他還在這道牆後等待自己。
   
想到這,胸口不禁湧入了一股暖流,路德維希臉上的笑意亦越來越深。
  給某個在東邊的人。
  我的兄長現在正處於東邊,由於現在惡劣的情況的關係,我無法聯絡他。
    假如你遇到他,請替我告訴他…我永遠也不會放棄他。永遠也不。
  
『所以…』
   
要不要我帶你回家?哥哥。
   
無法見面的這段日子裡,你有沒有吃飽?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你有沒有……
   
你有沒有想起我?
  「這個比賽,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對不起,要你一個人等我那麼久,可是,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在這道牆倒下來的時候,我會拿著這疊信,走到你的背後,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擁抱你,假若到時候你沒把所有信紙帶回來的話,那就是哥哥你輸了。
   
為什麼要從背後抱起你因為,我不想讓哥哥你看到我哭的樣子。
   
我這輩子只會為你而哭。
    
我們一定會再次相遇,在交接點中遇上。
   
就算你甩開了我的手也好,我也一定會再次抓住你的手指。
   
「我一定會接你回來的。」
   
「我愛你,基爾伯特。」
   
東邊與西邊連在一起的地方,才是我們的家,而這份溫柔,是你為我奪來的。
   
這一次,我好想守護這份溫柔、守護這片我們共同凝視的天空。
   
然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直到世界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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