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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Clematis

內收。

第二章Antiques

回憶是不值得叫人信任的副產品,就算是多重要的人也好,他們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被淡忘,變得不曾存在。
重要的東西只要變成了歷史,就會變得毫無意義了,這是你教我的。
隨著它變得泛黃乏味,它會被人放進記憶博物館最底最深的那一層裡,然後被永遠封印起來,到時候就不會有人再需要它了。
吶,從哪時開始,我被你像古董一樣鎖進那個沒出口的房間了呢
既然你已經不需要我了,乾脆把我丟在一旁就好了嘛,為什麼不讓我逃,卻又要留我孤單一人在這裡流連
放我走並不是一件難事,至少比起綁住我容易得多了,你卻只是用看到空氣一般的眼神注視著我,什麼也沒有做。
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還是因為你知道我逃不了所以才對我視而不見呢,我全都不想知道
就算明知道你是個不能信任的騙子,我還是想要相信你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可以…吧

                                                  *        *        *

        
在男孩的世界裡總是彌漫著一陣淡淡的、屬於舊書紙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男孩的哥哥很喜歡寫日記,在那間小小的書房裡置著林林總總的書架,放在書架裡的並不是什麼古典文學巨著,而是兄長那一本又一本厚厚的日記,每一個書架也有一段距離,讓書架和書架之間形成了一道寬闊的小路,男孩的哥哥偶爾會獨自拿著未合上的日記、毫無防範的靠著書架睡覺,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有機會偷偷親一下兄長的臉頰。
        
那個人的戒心很重,所以平日都不能輕易接近他,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夠近距離看他的臉,好好的親近他。
        
每當他跟那低得近乎沒有溫度可言的體溫有所接觸的時候,他也會不自覺的想到一件事。
        
那個藏在心底裡反復思考過無數遍也想不到答案的問題。
        
這個人終日把自己鎖進只有自己的世界裡,難道不會寂寞嗎?
        
他最喜歡哥哥睡覺時的表情了,明明哥哥笑起來的臉龐是那麼的耀眼,他卻只會對身為弟弟的自己苦笑,這讓男孩十分不解。看著哥哥每天不厭其煩地握著筆杆、把原本白皚皚的紙張續頁塗上黑色,男孩不禁對書架上那些日記好奇起來。
        
然而,男孩的哥哥從來也不許任何人靠近那個房間、也不讓任何人隨意翻閱書架上的書,所以他並不知道兄長到底在裡面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彷彿知道了就會被巫師詛咒一樣,他一直也不肯把自己的日記給任何人看。
       
『就算你是我的親弟弟也好,老子也不會讓你看我的日記啊,裡面寫的可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事情,哥哥一直也相信你是個乖孩子,也一直為你這個接近完美的弟弟感到自豪,所以別讓我失望,無論如何也不許翻開書架上的書,不然我以後也不會跟你說話啊,別忘了,哥哥是信任你才跟你說這些話的。』
        
語畢,比他高很多很多的兄長輕力揉亂自己那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劉海。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無論對方是誰也好都不要妄想自己能深入了解他的一切,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對,不是這樣的,哥哥你弄錯了,我並不是個言聽計從的乖孩子啊。
        
那個時候,男孩把強行這句話嚥回肚子裡,並沒有對最摯愛的兄長把心底話說出來。
        
他想維繫這段脆弱的關係,說出來的話就再也不能接近哥哥了。
        
每個人也有一個無法讓任何人了解、只屬於自己的世界,所以哥哥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這一點他還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有那個把記憶全都封起來不讓其他人接觸的必要嗎?他看著微微發黃的書脊,想了又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這個人不再選擇去信任別人了?男孩首先想到的,是兄長被重要的人背叛了。
        
為什麼什麼也不願意告訴我?我就這麼不值得哥哥信任嗎?難道說,那條能打開那個人心扉的鎖匙被下咒的魔法師一拼搶走了嗎?男孩的心底裡一下子冒出一個又一個沒有人解答的問題。
        
他好想看透這個男人的想法,好想更加了解這個和自己朝夕相對的男人,好想令那道漂亮的唇線能夠勾起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而不是那抹逞強的笑。
        
所以,他絕對要把解除咒語的方法找出來。
        
絕對。他緊握自己小小的拳頭,再三重覆這兩個字。
        
像是要令自己安心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說。
  
                                                 *        *        *

         仍然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他的兄長依舊和平時一樣靠著書架午睡,而他亦跟平時一樣坐到書房的地板上看著兄長的睡臉,一聲不響地,像是觀察獵物一樣,靜靜的凝視著那不帶半點陽光氣色的淺銀腦袋,嘴角勾起一道寂寞的微笑,只專心地盯著兄長的他並沒有留意到書房裡的氣氛跟平日有著微妙的差異。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察覺到兄長的呼吸聲比平日更重了,膝蓋的位置傳來陣陣寒意,因為這奇怪的違和感,他下意識的往下望,只見兄長的右手輕輕的放到自己身上,男孩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他蹙起金黃色的眉毛,滿臉疑惑地看向四周,最後再把焦點落回兄長身上。

         ……哥哥還在睡啊,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驀地,那雙鑲了藍寶石的眼珠子被強迫藍上,就算男孩重新睜開,眼前也只有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唯一感覺到的,就只剩下那熟悉的冰冷觸感而已。

         「哥、哥哥?」

         「……嘖,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啊,你這小鬼一點也不好玩。」覆在臉上的手鬆開了以後,男孩看到的是兄長一臉不服輸、孩子氣的表情。「不過你盯人的視線真的讓人很不舒服…都把我弄醒了……」

         「…對不起。」男孩把腦袋垂得低低的,並沒有看向兄長,一副做錯事的樣子,還故意把視線移開了「我不是有意的。」

         男孩的兄長攏了攏自己銀白的髮絲,後「噗」一聲笑了出來,這讓以為會受到責罵的他有點訝異。

         「為什麼…不罵我?」

         「你啊,一直也沒什麼缺點,就是太認真了。你大哥我可是很寬容的,我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生你的氣。」少年頓了頓,問:「吶,難得我們都在書房,你要不要聽哥哥說故事?本大爺說故事的技巧可是一流的啊!」
        
「哥哥你會說故事的嗎怎麼以前沒有聽你說過……」
         
「當然是真的在什麼時候有騙過你
        
「可、可是……」
        
你明明就沒有說故事的經驗嘛。

         看著兄長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男也不忍心拒絕他了,他抬起頭,然後再朝兄長的方向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睛,用耳朵嘴嚼著兄長的聲音,意識亦越來越朦朧,最後,他還沒有等兄長把那個自己編出來的故事說完,便抵抗不了睡魔的誘惑,沒差點就落入夢鄉了。

         對此,男孩的兄長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輕輕的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再將它覆到弟弟身上,然後朝他的耳畔低聲呢喃說。

         「『————』,你知道嗎?當一個人變了『歷史』,其他人就會漸漸遺忘它的存在,而每當人死了,成為塵土的時候,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們了,所以故事裡的鳥兒在飛離鳥籠之後一定不會有人想起牠的……」
        
少年喚著男孩的名字低聲呢喃。

         這就是成為籠中鳥的下場了,除了鳥籠之外,不會有人記得牠,一個可憐又可悲的結局。

「那隻小鳥就像沒人懂得欣賞的古董一樣,被人永遠遺忘,不過假如本大爺是鳥籠的話,我想我也會放走牠吧。」

青年用力戳了戳男孩的臉頰,男孩因為純粹的好奇心而睜開了眼睛,努力消化著兄長所說的話。

「…欸?什麼?哥哥這樣做的話肥啾會哭的啊。
     
聽到弟弟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少年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輕把男孩整齊的金髮揉亂。
     
「所以說你笨就是笨…我不是在說要把肥啾放走這個只是個比喻是比喻而已
     
「…咦
     
「與其因為一己私慾而令重要的人受到傷害倒不如放走他看著他自由自在地飛翔吧……不然這實在太自私了這個世本來就不可能公平。」
     
「這是…哥你這是什意思
     
「要是得束縛一個人才能把他留在身邊不過這個道理對你來說好像比較難懂就是…所以你還是當哥哥什麼也沒有說過吧,不然以你這種不服輸的性格你一定會在意得睡不著的。」
     
這句話就如刻印一樣烙在男孩的潛意識裡,那個時候的他並不了解對方的話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在說這句話曷的表情。

         既然哥哥不希望他明白,那他就不去想好了。

         他不要當壞小孩,他不要被那個男人討厭,所以他合上雙眼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他只有一個哥哥,就算他老是把一堆秘密藏在心裡,有時候還會開一些一點也不像謊話的玩笑,可是,他還是很喜歡這個比誰也深思慮的男人。

         被他討厭、讓他受到傷害什麼的,他才不要。

         所以,假裝麼也不知道就好。

         這樣做的話,這個男人就不會突然不見了。

         如果這個人消失了,那自己就什麼也沒有了,就連那一點的存在價值,也會消失得無蹤。

         他不能想像失去唯一一個能依靠、依賴的人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他是自己那個細小世界的中心,若果連他也消失了,那麼,他就會變成一無所有。
他只剩下那個人了,他已經不能再失去些甚麼了。
一無所有甚麼的,他才不要

         不能去想,假使自己想了,夢魘就可能會成真了啊。

         什麼也別去想,什麼也別去理解,或許還比較幸福吧。這樣,自己和他也會好好的。

         只要當一個聽話的乖孩子,一定能把解藥到手的。

自己一定不可以後悔。
         那時候,男孩如此想道。

                                                  *        *        *

  放眼開去,是一片跟家裡的天花板同樣顏色的淡藍,還有幾朵雪白的雲在天上冉冉地飄,傳到鼻腔裡的無疑是陽光的味道,這樣少年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可,好奇怪。
  明明一直以來自己也是透過那狹窄的縫隙來窺探這個「世界」的,他卻覺得這個地方很讓人懷念,他說不出那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只是,看著這一片天,讓他想起某個男人。
  路德維希凝視著冷清的校門,一言不發,然後嘆了一口氣,站在他旁邊的菲莉奇亞諾一臉不解的看著他的臉,以好奇的語調喚著他的名字,問道:「路德?你怎麼了?你一直盯著那邊不動耶,那裡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姐姐啊?你很少會想事情想到出神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被相識多年的友人一連串追問以後,路德維希這才回應過來,他沒好氣的轉過身,說道:「沒什麼,我只不過是想起一點往事罷了,而且,那邊連半個女生也沒有吧,你為什麼會覺得那裡會有那種所謂的『漂亮姐姐』呢?而且那裡莫說是女生,連半個人影也沒有難不成你看到幽靈了?」他依用漠不關心的語氣回應。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以為你在等誰而已…」菲莉奇亞諾怯怯地垂下頭,續道:「你要知道啊,這種時候會回校的除了我們這些新生之外還有回來溫習的學長學姐啊……」菲莉奇亞諾故意在「學長學姐」這幾個字上加重語氣,但在察覺到路德維希對此不為所動之後,便把聲音一再放輕了。「我還以為你在等『他』啊。」
        
看吶,他直到今天也不願意接觸這個話題呢。他在心底裡跟自己說,卻沒有把話說出口。
  是有心還是無意,大概只有路德維希一個才知道吧。
  為了把沉默打發,菲莉奇亞諾換了另一個話題:「對了,路德,我聽菊說啊,你申請了入住學生宿舍對不「對?不過你家離這裡這麼近,你就算不住進宿舍也可以啊?宿舍房間的鑰匙好像過幾天就會分給我們了,不知道會不會在你和菊的附近呢……呃,菊好像不是住宿生呢……好想快點知道誰會是我的室友呢。」

          「是誰也沒所謂,不是嗎?既然大家也是同學,那自然要好好關照吧……更何況……」

我不想待在那個地方,不想待在鳥籠裡。

不想待在那個讓人呼吸困難的地方,嗅著那讓人窒息的空氣。

 「這樣啊……嘛,你也別太在意好了,畢竟你還要待在這裡三年耶。路德你家好像有養小動物吧?你找到人照顧牠們了沒有?要不,牠們會好可憐啊。」
        
「那個人會照顧牠們的,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吶,路德,你跟基爾哥哥還在吵架嗎?吵架會傷感情的啊。你倆快點和好吧,而且……你這樣對待基爾哥哥的話他會很難受啊,因為……他由以前開始就很疼你了不是嗎?他總是在遠處看著我們玩耶……」

         「……我不是跟那個人吵架,也沒有待他怎樣,你剛才所說的,全部不是事實,是你誤會了。」
語畢,路德維希轉過身,停下步伐。

         「我並沒有那個人,也沒有理由去討厭他。」

         湛藍色的眼睛漫無目的地看向天空,沒有再理會身後的菲尼奇亞諾,低聲呢喃道。

         「我想我不待在家裡的話,那個人反而會更自在吧。」

         不是我討厭他,而是他討厭我啊。

         「我現在先回家一趟,我還有點東西放了在房間,不能先到宿舍那邊,你不用等我了,你先過去吧。」

         「可是……過去那邊能幹什麼?前陣子不是已經參觀過宿舍房間的嗎?明明分配鑰匙的日子就不是今天嘛……」菲尼奇亞諾一臉不解地看著這個當了同窗好幾年的朋友,卻沒有留意到路德維希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路德?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菲尼你記錯日子了,今晚要把所有東西整理好再帶過去宿舍那邊,之前參觀宿舍的時候老師就說過了,私人物品要在今天之內處理好然後運過來,你沒有聽說過嗎?」

         「什麼!有這樣一回事嗎!怎麼我哥都沒有跟我說過的!」

         「總之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加油吧。」

         只留下這句話,路德維希便留下還站在原地反應不過來的菲尼奇亞諾,獨自朝著校門的方向離去。

         天空被染上的,是憂鬱的藍,而藍色,是種劇毒的顏色,不逃的話,就會被其侵蝕至體無完膚。
所以,他要逃。在染上藍色之前,離開這裡。

         被拔去羽翼,連翅膀也失去了的鳥兒,是不可能飛上天空的。

         無論練習多少遍也好,即使能夠把受傷的翅膀拍動,也無法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的在天空裡飛翔了。

         正因如此,鳥兒才會掉下去吧。

         在自己最為親密熟悉的環境之中,被藍色背叛。

         如果自己幹了些什麼驚動鳥兒的事,一定會把牠嚇跑的吧。

         然後,牠會逃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永遠不讓自己找到。

         他才不要事情變成這樣。

         「我才不是討厭那個男人。」

         可是,又有誰能告訴他,如果那個男人是這樣想的話,他要怎樣做才好。

         假若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令他受傷的,那他就再不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不讓對方為了自己而難堪。

         那天,他看到的紫紅色,帶著不該出現的歉意。

         讓這個人變成這樣的是自己。

         那個劃在胸口上的傷口很深很深,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不能確定那個人的傷疤究竟結焦了沒有,所以,太過接近他的話,他可能又會受傷的了。

         只要自己離開唯一和他有聯繫的地方的話,就會回復原狀了。

         不過是犧牲自己和他的關係而已,這又算什麼。

         比起那個男人再次從自己眼前消失不見,這什麼也不是。

         是的,這什麼也不是。

         「路德!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你等一下啦!」耳邊傳來的是友人的喘息聲,想到剛剛自己的態度的確過份了點,路德維希回過頭,對上菲尼奇亞諾的視線。「你明明成績一直也很棒,為什麼要唸這所學校?」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路德維希再次蹙緊金眉,令眉間的皺紋越發深刻

         「我並沒有嘲笑你或者看不起這所學校的意思……因為我的成績並不是特別好,可是路德你跟我不同啊,你明明可以去唸更好的學校啊,為什麼要直接升上高等部?很多老師和同學也嚇了一跳……而且……」

         那裡,是你哥哥唸過的學校吧。

         你,在期待些什麼呢?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雙有著漂亮顏色的眸子亮著好奇和擔憂的色彩,卻沒有退縮的。

         那是為某人憂心的眼神,對此,他再熟悉不過。

         昔日的自己,曾經用過同樣的目光注視自己的哥哥。

         那個比誰也更溫柔的男人。

         「不知道,我不知道。」

         能夠儘快把這個話題結束掉的方法,只有繼續裝傻而已,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路德?」

         「菲尼,我不是為了什麼理由才來唸這所學校的,這並不是謊言,是事實。對於你提出的疑問,我很感謝你這出於善意的關心,只是,你想太多了,我會唸所學校,跟那個男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也許是難得看到好朋友如此決斷地否認一件事,菲尼奇亞諾也不好意思說些什麼了,他看著路德維希的眼神也漸漸軟化,最後,他在臉上擠出一抺苦笑。

         「是嗎,看來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不過我是把你當作好朋友才會跟你說這些話啊,我們大家也很擔心你哩……真的不知道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去想答案啊,會好累的。」

         「……謝謝。」

         「那我先回去咯,晚上見了呢。」

        他輕輕地揮著自己的右手,彷彿盲目了似的,右手總是以同樣的角度搖動著,只是單純的擺動著。

        要離開了,終於,自己到了跟那個男人劃清界線的時刻。

        就算逃避不能解決的問題,至少也替他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你,在期待些什麼?』

        其實,他最清楚不過,他期待的,根本不可能會發生。

        自己的想法和行動根本就是在自相矛盾。可是,即使只有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還是想賭。

        希望那個人能夠幸福。

        希望那個人能跟以前一樣。

        僅此而已,除此之外,他別無他求。

        直到目菲尼奇亞諾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為止,路德維希仍然站在當初的位置,動也不動。


                                                 *        *        *

       打開門扉的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甫從他踏進家裡那刻起,他就嗅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在他眼前的衹有三隻從前充當自己玩伴的狗,以及兄長飼養的鳥兒罷了,就算他走遍家裡每一個角落,還是看不到兄長的身影。

        「……哥哥出去了嗎,還真難得呢。」
原本還打算在離開這裡之前跟他好好說一下話的,看來他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每次跟他有眼神接觸的時候,自己總是會移開視線,甚至會把臉轉到另一邊,然而,即使他如何努力迴避避他,眼角餘光的位置總是映著對方欲言又止的臉龐。

         被身邊最親近的人故意躲避的感覺到底有多讓人難受,他無從得知,最初這樣做的人,正正是自己。

         一定被發現了吧,自己在躲他這件事。

         不可能不知道的,畢竟,自己表現得太過露骨了。

         「……才不是討厭,絕對不是。」路德維希揉著小鳥的羽毛,蜷縮在兄長床上的牠微微抖震著毛茸茸的翅膀,用非常細小的聲量啾啾地叫,就像在作無力的抗議一樣。

記憶中的哥哥是個很隨便的人,搞不好就是因為這隻小鳥圓圓胖胖又會啾啾叫,所以才會被他喚作肥啾吧,路德維希如此想道,卻沒有把話說出來。

         他和他也站在一條直線上面,而那,是兩條永不交接的平行線,無論他怎樣努力跟上兄長的步伐,這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卻步了,然後眼巴巴看著自己和兄長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陌生。

         是自己故意將兩個人的距離拉遠的。

         不是討厭啊。自己曾多次把這句話重複說過無數次,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討厭這個人。

         『我並沒有氣那個人,也沒有理由去討厭他。』

         這句並不是用來敷衍菲尼奇亞諾的謊話,而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是因為喜歡那個人,不想他受到傷害,所以才把距離拉得那麼遠,深恐自己會傷害到他。

         不是所有傷口也能夠在不留下疤痕的情況下癒合,而在那個上了鎖的心扉裡面,依然,淌著血紅的液體  。

         就算不去接近他,他也能想像到這個傷口有多疼。

         那年那月那日,他看到的,是哭到近乎崩潰的男人。

         他已經不想看到哥哥露出這個表情了。

         絕對不要。

         不要傷害到這個人,不跟他說任何一個能讓他勾起悲傷回憶的話題。

         是因為察覺到自己刻意營造出來的距離感,卻又不知道要和自己說什麼好,所以才會欲言又止吧。

         不是討厭,絕不。

         「明明說過只是回來拿點東西,結果一回到來就是想這些事……吶,我以為很少機會回來的了,看家和照顧哥哥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他俯下身子,輕撫著犬著貼服的毛髮,說。

         在說完這句話以後,他才想到牠們根本就不會聽得懂自己在說什麼,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牠們卻一副興奮的樣子圍著自己跑來跑去,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麻煩你們了啊,我到書房一下然後就會走的了。」

         事實上,在前幾天他就已經把日用品之類的整理好了,行李也收拾得七七八八,他會回來,不過是出於純粹的「不舒」,現在恰巧書房的「主人」並不在這裡,他就能名正言順走進去看書了,不過被那個人發現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置好愛犬後,他走到書房裡最偏僻的書架面前,蹲下高挑的身子,拿走了一本書脊的小說。看著小說那泛黃的封面,路德維希不禁苦笑起來。

          「居然沒有丟掉這本書……哥哥他……」

         那是小時候兄長經常唸給他聽的故事。

         發生那件事以後,他還以為他一定會把這本書丟了的,只是兄長不會讓人輕易進入這個房間,所以他一直也沒能肯定兄長到底有沒有這樣做。

         《籠中鳥》,那是這本小說的書名。

小時候,每當他聽到哥哥說這個故事時,他也會覺得哥哥跟那隻充當主角的可憐鳥兒很像。

         永遠也不能再碰得到天空的牠,打從心底裡憎恨著鳥籠的牠,卻只有鳥籠把牠記住了。

         「把這本書帶過去就好了,反正哥哥也不會發現的……這裡太多書了……哥哥也不會知道吧。」

         放在這裡實在太礙眼了,所以,他要把它帶走。

         因為,那片天空已經不在了,剩下的,衹有那個奪去了鳥兒一切的籠子,這樣下去,牠會發飆的。

         不可以。不能讓這個「故事」隨著這樣的「劇情」發展下去。

         所以,由他來帶走它,不給它有任何傷害鳥兒的事。

         他能做到,就只有這些而已。

         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是的,他能做的事,已經沒有了。

        「……再見了啊。」

         在那天,他一個人靜靜的待在書房裡,什麼也沒做過。

         只是一個人待在那個空間裡,看著窗外那片染上粉紫色的天空。

         靜靜的。


                                                  *        *        *

     「欸……路德你最後還是沒有看分配房間的結果嗎?為什麼啊?」

         真難得啊……你居然會差點遲到,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找不到一點東西所以耽誤了時間而已,沒什麼好在意的。」

         「是嗎……那就好了,我到了自己的房間了,先失陪啦,別忘了要和室友好好相處啊。」

         「知道了……」

         待菲尼奇亞諾興奮地走進宿舍以後,路德維希這才繼續往前方走去。

         是誰也不要緊,雖然自己曾經這樣說過,但是他始終還是對此有著無法抗拒的好奇。更何況,當他去跟負責老師要宿舍鑰匙的時候,對方居然回他說他的室友已經把他的鑰匙連同自己的份拿走了,所以叫他自己去房間找他取回它……你要他怎樣不對這個奇怪的人感興趣呢?不可能呀,不是嗎?他對此亦清楚得很,他實在很好奇接下來這些年也要和自己一起生活的會是一個怎麼樣的傢伙。

         於是,他走到自己房間的房門前,停了下來。

         然後,輕輕把門推開。

         而那雙藍眼睛看到的,是和自己相對的顏色。

         他看著門後的那個人,抿著唇,沒有說話。

         銀髮赤眸的男人,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神,正注視著自己那張惶恐的臉。

         這是在開玩笑對吧。

         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站在門外又不進來是要幹什麼?才幾天不見就連自己親大哥也認不到了?」

         門後的人如此說道。

END OF SAM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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